2006年10月13日 星期五

走!吃夜市去!

昨天和Portnoy到士林夜市作採訪

當他在採訪及收錄材料時,我也完成了我填飽肚子的工作。如果要進一步了解商家的想法和聲音,可以參考龜趣來嘻:[影音報導]消失的夜市(士林夜市篇)。

過去與未來彌足珍貴,更重要的是記憶

身為一個台北人,我的記憶跨不過忠孝東路。士林夜市我始終勾勒不出個全貌,甚至在踏馬路的過程中,我還一直認為都市叢林那塊土地下面壓著過去的飲食攤。我也記不得過去的飲食攤到底是什麼個模樣,唯一記得的是走進去後的動線,店家與小吃串聯成飲食的心靈地圖,閉著眼睛也知道到了那攤要叫些什麼,然後最後買個銅鑼燒研究小叮噹為什麼會喜歡這種甜膩膩的口味。

飲食攤移到馬路的對面以後,我變得無以適從,過去的獵食路線消失了,僅能靠舌頭來辨識過去曾經嘗過的味道。而那個味道是否還是記憶中的,也少了個憑證。身處在這個環境中,我們不會像日本觀光客一般驚訝於那馬屌大的士林大香腸,甜不辣、蚵仔煎也不是什麼未經驗的美味。夜市對我們來說無非是一種習慣與記憶,而記憶卻是在口腹之外最重要的價值。

Portnoy提到北市府想把觀光作為整建這些老舊市場的目的,其實我頗不以為然。就像是數年前荒木經唯在北美館的個展所展示的現象一般:那些垃圾堆、攤販、雜亂無章的現象。那些我們認為是退步的、落後的象徵與現象,卻是在某些文化/西方"進步"的社會中從未出現/已經消失的一種力量(力量這字我記得是荒木的用字)。

當我們在吃著蚵仔煎時,看到了日本觀光團走進了夜市,對著這場域及許許多多的異類飲食感到驚訝。我感覺這些力量我們必須保留,不能流逝。也許過去的飲食攤人擠人、除了油味、香味還帶著遠方傳來的一點腥味與臭味;桌上也許始終有著層油,但是那樣的場域不是顯露出了更多的文化意涵嗎?甚至對觀光來說,更有著值得一看的價值。

如果在民國98年(基河路上賣藥燉排骨的先生說沒到100年是蓋不起來的)那塊地真的整成地下街,我不相信那些來自日本的觀光客看到在自己國內習以為常的場域會有什麼驚奇。現在那偌大的"臨時"夜市已經失去了過去那種感覺,未來我們還將面臨進一步的失去。

好大個市場

我出生在台南,但是對台南的記憶卻僅存留在十歲以前幾個寒暑假的返鄉中。我記得過去除了小北夜市以外,好像總是有幾個小型的夜市,擠在一個屋簷下,人打四面八方湧進,每家都有生意作。但是在現在這個偌大的"臨時"士林夜市裡,除了面對著捷運站的一排,與中央、側面走道的店家,其他的店家關得關、收得收,冷清甚至在一個平常日子的午夜壓過了原來應有的生命力。

我不曉得為什麼要搞個這麼大的市場?在我記憶中的台南夜市,只要把車停在任何一個路邊你就可以走進夜市;但是台北的夜市沒有這樣的條件,無論通化街、士林、景美、師大夜市,都是在"擠"中呈現出那種繁榮的景象。環境影響空間感、空間感影響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距離又改變我們的習慣,明明沒有這樣的習慣,搞了個四四方方的大市場把攤販請進去,結果只有少數的店家能生存下去,這樣的公共空間規劃對了嘛?

記憶作為最終的皈依

我記得在我小時候,新店那裡還有著一些稻田和小工廠,父親常常帶著我走過稻田爬上山,到山上的寺廟散步。但是不知不覺地,那座山僅剩下了半邊,北二高從我記憶中的寺廟後面走過,我兒時散步的田野成為了新店交流道。

當然對我來說北二高帶來了方便,基隆與北海岸的距離不像過去那麼遠,那是我創作的場域。但是當我提著相機走到交流道邊,依著記憶去尋找那些還保留著、那些失去了時,有一種惆悵讓我揮之不去。有些空間與記憶必然會在生命中失去,但是那些可以保留的,又為何要刻意擦去?